观澜楼

8

我放下相册，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羡慕我的亲戚们。

“你们只看到每年我的盲盒礼物是最大的，我成了众人艳羡的小辈，这场戏我演够了！”

“你们只看到我爸妈送我去最贵的私立女子学院，学钢琴、学油画、学马术，花费上百万。”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不知道，这些只是为了能够把我当做交际花买卖。”

“你们只看到，我一回来就空降公司经理。”

我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他却避开我的视线。

“却不知道，我的日常工作，就是陪同父亲出席各种商务酒会，接触那些相册上的老目标。”

“我的职位，不是为了让我学习经营，而是为了方便我合理地出现在那些场合，成为商务赠品。”

死寂。

我再次看向祖母：“祖母，现在你知道哥哥刚才不是帮我，而是帮他自己了吧。”

祖母张着嘴，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哥哥，自始至终低着头。

因为他是这个扭曲体系的受益者。

“现在，大家明白了吗？”我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给我的厚礼，从来不是爱。”

父亲猛地站起身，茶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放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们为你铺了多少路，你就是这样回报的？！”

母亲的眼泪应声而落，她捂住心口，声音颤抖：

“你是我们亲生的女儿，我们怎么会不爱你？”

“让你接触那些人脉，是希望你有更好的未来，以后能帮到你哥哥，帮到这个家啊！”

我听着这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忽然笑了。

“为了我好？”我向前一步。

“我在外面流落那么多年，被饿的半死的时候，就是靠着我的亲生父母一定很爱我，他们一定在拼命找我这个念头，才活下来的。”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长久压抑的委屈终于找到了裂缝。

“我被找回来那天，我以为我的人生终于要幸福了。”

“所有人都告诉我，你们爱我，把绾绾的房间都给我了，把最好的都给我了。”

我转向那些亲戚，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闪躲。

“那房间不是爱的证明，真正原因是那间最隔音。”

“方便爸爸的商业合作伙伴来家看望我时，可以关起门来聊事情。

那些所谓的新品，哪一件不是登记在妈妈名下？

我出席酒会前戴上，回来就必须立刻归还保险箱。

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我一来就什么都有。”

死寂中，只有我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哥哥每个月有五万零花钱，绾绾有三万。我呢？我一分都没有。”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我的目光锁住他们：“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补偿我。”

“可补偿就是让我去陪那些年纪能当我父亲、祖父的男人喝酒谈笑？”

“补偿就是让我熟背每个潜在合作对象的喜好、家底、弱点？”

“我也很好奇绾绾今年的盲盒是什么？”

苏绾绾把自己的小盲盒赶忙放到身后。

大姑却一把抢过：“大姑也很好奇，我帮你拆。”

苏绾绾赶紧去抢，慌乱盲盒打开了。

一张轻飘飘的纸滑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