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季时晏早已洗漱好，穿了一套真丝睡衣，头发刚洗过，发梢还在滴着水，不带一丝杂念的桃花眼盯着姜姝看。今天姜姝的睡衣也是中规中矩，长袖长裤，比上次那件镂空吊带裙好多了。他淡漠地说了句：“不用，你睡床上，关灯吧！”见季时晏不容拒绝的态度，姜姝没有再吭声，默默关了灯。以往姜姝都是沾床即睡，今天稍微天马行空想了会画稿，这是她最好的催眠方式。没多久，她就进入了睡眠。反倒是地上的季时晏，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房间装修原本就偏女性，姜姝住进来之后，加上物件的摆设，就更显少女风。黑暗里人的视觉减退，嗅觉倒是更加灵敏。房间里一点淡淡的香味，他从不喷香水，但莫名觉得这个香味好闻。不像调制香水，倒像是某种花香。床上的女子已经进入睡眠，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更是让他无法睡眠。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同处一个房间，说自在那是不可能的。季时晏这个时候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季奶奶的无理取闹。但是奶奶这一辈子，真是被爷爷宠着的，如果他惹奶奶不高兴了，估计爷爷不会放过他。为了强迫自己睡着，他背起了公司几万字的规章制度，可是越背人越清醒，他有些烦躁了。又将江氏那一米高的合同从头捋了一遍，捋完还是睡不着。肯定是因为睡在地上太硬了，才睡不着，明天多垫几床被子就好了。给自己找了这个理由后，果然没这么烦躁了，心渐渐平静下来，就在他闭着眼即将睡着时，床上一个轻微的响动，紧接着被子掉了下来，他一下子又清醒了。季时晏：“……”这么大的人还踢被子？现在已经入秋，不盖被子会着凉。季时晏犹豫了一秒，便爬起来给姜姝盖被子。此时姜姝脸朝着他这边，双手抱着床上一个抱枕小熊，睡得很香。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姜姝的脸。从来没这么仔细看过她，何星池说的没错，姜姝长着一张娃娃脸，单看脸，说是高中生也不过分。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白天那双大大的杏眼，嘴唇小巧且薄，但是很水润。身上头发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原来冲刺在房间里的，就是她身上和头发上的味道，应该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吧。季时晏猛地意识到，这样盯着女孩子看是不礼貌的行为，慌忙间胡乱将被子盖上，便躺下。过了一会，他担心刚刚没盖好，坐起身来查看。果然，他将姜姝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季时晏心底轻笑一声：睡着这么香么！一点防备也没有，被人抬走估计都不知道，怪不得晚上要反锁门呢！又重新给姜姝盖好被子后，季时晏才安心躺下。他们俩原本就相差五岁。加上姜姝幼态的长相，看上去他比姜姝要大很多。如果将姜姝带到何星池面前，何星池一定会说他老牛吃嫩草。季时晏第一次因为年龄问题，生出一点挫败感。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他对姜姝的态度，正在悄悄发生变化。这一夜，季时晏体会到了那种因为心悸动而无法入睡的感觉。而床上的姜姝，则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