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这天，是柏远的生日，叶荏苒答应了要做个生日蛋糕给他。她用电动打蛋器搅着蛋液，将面团放进烤箱，收拾一番，准备出门。“去哪啊？”柏远一早就来了，早餐还吃了叶荏苒做的面条，当成是长寿面，真是美滋滋。然后他就守着料理台，监督她做蛋糕。“买新鲜水果。”“我也要去！”柏远拿过围巾给叶荏苒系上，再戴好帽子手套，确认包得严严实实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两人驾车到了市区知名的水果超市，买了各种国内外的水果。柏远拎着一堆袋子乐呵呵地跟在叶荏苒身边。蓦地，口袋里手机震动。叶荏苒拿过部分袋子，让他空出手来接电话。是柏远的妈妈打来的视讯电话。“儿子，生日快乐！今年我们没有陪你庆祝，你寂寞吗？哼，谁让你不肯过来！”冬天到了，柏妈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跑去海岛度假。她早就知道了叶荏苒的事，那叫一个气，听儿子说的时候就几次破口大骂江素洁，还有她看着长大的关俨，一再说他失心疯了。然后便是加倍怜惜叶荏苒。“我有荏苒陪我，一点也不寂寞。”柏远傲娇地哼哼。以往谁对他说“生日快乐”，他都是听了就过，没什么感觉。这次生日，简直快乐得要飞起来！“荏苒在你身边吗？让妈妈看看啊！”“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说。”柏远以眼神示意，都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别给人家压力好不好？“哎呀你别藏着掖着了，美媳妇迟早要见公婆嘛！”柏妈妈自顾自说着，倏然喊道：“荏苒——！”叶荏苒忍俊不禁，止不住脸孔发热，朝柏远摆摆手，低着头加快步伐。柏远笑看她泛起红晕的脸，面不改色的撒谎。“荏苒没在我身边。”“哦，你今年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啊？”“当然是早点找到安安。”柏远低声说道。他可以把这辈子所有的生日愿望都攒一块儿，安安啊你快出现吧！“妈妈也天天拜菩萨，菩萨会保佑安安的……”叶荏苒独自走在前面，和柏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猝不及防的，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忍不住忧虑安安会不会冻着？有没有得到好的照顾？路过天桥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头发枯黄、神色萎靡的妇女，怀里抱着个瘦弱的婴儿，坐在地上，腿边摆放着一个钱罐子，里面才两三块钱。她穿得很单薄破旧，棉袄上还有破洞，里面的棉絮都跑了出来。襁褓里的婴儿看起来三四个月，小脸发黄，但又带着不正常的红。行人来往匆匆，风尘仆仆，几乎没有驻足的。那女人见叶荏苒注视着孩子，抬起浑浊的眼，哀求道：“孩子生病了，给点钱，让我买个奶粉吧……”叶荏苒不是没见过带着婴儿乞讨的人，以往看到可怜的小孩也会心软，但也只能给点钱。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了，盯着那个孩子目不转睛，脚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