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14、梁家背地里的那些暗潮汹涌我看不见，不过梁仕林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不必去担心那些事情。他让我只管和婆母学习看账本打算盘就好。冬至那日，大伯母和阿奶来了，她们是来打秋风的。当着我婆母的面儿便哭诉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又说前几日下雪，大雪把家里的屋子给压坏了，没有钱修葺。大伯母又暗戳戳地说我如今嫁了好人家，理应要帮衬娘家一把的。前几日阿爹才来了一趟，说他已经在镇上谋到了一份差事，在武馆里教小孩子们习武强身健体。往后吃住都在武馆，不回村里了。这样也好，大伯母一家都占惯了我们家的便宜，阿爹住在家里我还不放心。可我没想到，大伯母和阿奶竟能厚脸皮到如此地步，直接上门来要钱了。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依照大伯母的性格，她必定会像蚂蝗一样趴上来吸附在梁家的身上不松口。婆母让人拿了茶水点心进来招待，对于大伯母的哭诉却是不予回应。大伯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多难多难，说得口干舌燥。后来见婆母态度始终淡淡的，她才不甘不愿地停了口。婆母端了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开口：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莲花既然已经嫁到了我们家，那就是我们梁家的人了。若是娘家实在有困难的话，偶尔帮衬帮衬倒是情有可原。大伯母脸色一喜，正要点头，却听婆母继续道：可我们梁家远远近近的，亲戚那么多，要是都帮衬的话，即便是有万贯家财那也不够啊。是这个理儿。阿奶硬着头皮开口：不过梁家的亲戚都是殷实人家，哪儿像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伺候那一亩田地，连个温饱都挣不到。我坐在一旁当陪衬，不管阿奶和大伯母如何冲我使眼色，我都当没看见。她们在婆母这里，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到。不过后来离开时，婆母还是让人给大伯母和阿奶拿了些米和面。可是在觉得我心狠婆母轻轻抓了我的手，郑重其事道：莲花，我若是心软的话，梁家在我手里早就被瓜分干净了。您做得对，我说：是儿媳应该向您学习。此后没几日我便听说，大妞嫁人了，嫁的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家里有些产业，不过对方却是个傻子。那日大妞来了梁府找我，不过她并没有进来，我们在府门口说的话。大妞看着我，忽然笑了。我爹告诉我，当初是梁三少爷亲自让人传的话，指名要娶你冲喜。莲花，你还真是好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