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欢欢对海底世界是又排斥，又心疼，又欢喜，情绪很复杂，一来去海底世界，他可以正式和小鱼结成夫妻，可那就意味着他要再吃一次人鱼的逆鳞，撕下一片鳞片，如拆一根骨头似的，疼得特别厉害，他小时候不懂事，吃了几次，如今长大了，知道多疼，心里就不太愿意再让他疼。

可不吃鳞片，他就去不了海底世界。

“最后一次！”潘森说，他试图安慰欢欢，“就再疼最后一次，反正，迟早也要去的。”

“好！”

欢欢长大后，几乎就没有再变过人鱼了，他的人鱼还挺好看的，和潘森有点像，可鱼尾比潘森的颜色要浅一点，他亲吻着鱼鳞的伤口，吸吮那一片血迹，泡在海水里一定更疼，为什么他的自愈能力不能共享呢，如果能共享就好了，他小时候太不懂事，吃了好几次鱼鳞。

海底世界和九万米深海不一样，海底宫殿是人鱼的宫殿，只有一万米，不算特别深，这是欢欢第一次来，上一次随着潘森去的是他后来定居的故乡，没来过皇宫。

从外观看，海底宫殿金碧辉煌，各类海底珍稀组建了一座华美的宫殿，有一条非常长的透明通道，地上开满了各类五颜六色的鲜艳花朵，这一带有光，美轮美奂，有一些植物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有一些悬浮生物在吐泡泡，欢欢看到了十来条人鱼，他们双手合在胸前，似是欢迎着潘森，其中有一人却目露凶光，十分敌视欢欢。

潘森说，“别管他。”

“那是？”

“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潘森淡淡说，不太愿意谈起，欢欢也不再过问，虽都是人鱼，又是同母兄弟，可潘森和弟弟一点都不像。

潘森领着欢欢去了姻缘殿。

宫殿内神圣而光洁，有一座非常巨大的女性人鱼雕像，手上捧着一颗明珠，面容圣洁，姻缘殿的天花板是透明色的一层水泡似的物质，他看不出来是什么，可顶端有成千上万的血珠在游动着，非常漂亮，每一颗珠子上都有着人鱼族的文字。

一条女性人鱼游过来，她面容和潘森有几分相似，悲伤又失望地看着潘森，潘森牵着欢欢的手，跪在姻缘殿的贝壳上，欢欢好奇地看着女人鱼，这应该是潘森的妈妈。

潘森和妈妈关系不好，这一点他从来不隐瞒欢欢，这中间有很多复杂的故事，亲子关系是人类社交关系中很复杂的一门学问，他没经历过潘森的事情，不做点评，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你决定了吗？”她说的是人鱼族的语言，欢欢听得懂，却不会说。

潘森点头，“是！”

人鱼妈妈目光更加悲伤，她捧着一颗贝壳模样的容器，旁边是一把小匕首，潘森在手指上划了一刀，在容器中滴落三颗血滴，欢欢也学他滴落三滴血，人鱼妈妈捧着血液放在人鱼神像的明珠上，跪在地上念念有词，这一段台词欢欢听不太懂，却看到了一种奇迹的光芒从明珠中散发出来，笼罩在他和潘森身上，紧接着贝壳中的鲜血混在一起融成了一颗鲜血一样的珠子飞起，镶嵌在姻缘殿的水泡中，欢欢看着血珠，那就是人鱼族的姻缘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