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她上前一步，扬手就朝我甩来一巴掌。

“你和你弟弟能一样吗？”

“他是男孩子，是我们家的希望！”

忽然间，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好啊！我总算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故意闹这一出了！”

“不就是嫌我没带你去配钥匙吗？”

“你个死丫头，就这么小心眼，故意闹脾气是吧？”

一旁的爸爸忽然问道：

“钥匙？什么钥匙？”

妈妈冷哼一声。

“谁知道这死丫头抽什么风，非闹着去配一把钥匙。”

“家里这么多人，等一会能少块肉啊？”

“我看你就是虚荣！”

我喉咙发紧，忍不住反问：

“一把家门钥匙，就是虚荣吗？”

“对！就是虚荣！”

妈妈想都没想，就厉声打断了我。

“你十八年都没有钥匙，不也是这么过来了吗？”

“怎么今天就非得要？”

我苍白一笑。

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

“妈妈，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你知道我没有钥匙，也知道我每天要在楼道里等上两个小时！”

可妈妈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一脸无所谓。

“那怎么了？”

“我小时候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比你苦多了！”

就在这时，宋晨晨眼睛一亮。

突然指向我的书包

“妈！你看她！她竟然偷偷买了个钥匙扣！”

紧接着，他伸手就要开抢。

我下意识侧身。

将钥匙扣紧紧护在怀里。

“不行，这是我的。”

这是我唯一的念想。

也是我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我绝不相让。

可这一举动直接激怒了妈妈。

“什么你的？”

“你哪一样东西不是我们给的？”

她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就夺走了钥匙扣。

“一个破钥匙扣而已，给你弟怎么了？”

“做姐姐的，就该事事让着他！”

宋晨晨接过钥匙扣，笑得得意洋洋。

“正好，我的钥匙扣旧了，刚好换个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钥匙。

熟练地绑在钥匙扣上。

那是我奢望了整整十八年的钥匙。

也是妈妈亲口承诺，会在生日时，给我配上的钥匙。

我眼底的温热一点点褪去。

最后化作死寂。

妈妈抱着胳膊，在一旁冷嘲热讽：

“看看你这眼巴巴的样子，跟个讨食的哈巴狗一样！”

宋晨晨晃了晃钥匙，炫耀道：

“嘿嘿，你心机可真重，居然提前把钥匙扣买好了。”

“不过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归了我！”

我静静地看着那个钥匙扣。

没有再争辩一句。

可神奇的是，我的心一点都不痛了。

我到今天才终于明白，原来我和这个家的距离，从来都不是一把钥匙。

回到房间后，我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我的房间很小，是从阳台隔出来的小板间。

采光最差，冬冷夏热。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容下一张床和一排小柜子。

我在这个小房间里住了十八年。

可属于我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几本书。

一个普通的布袋就装完了。

做完这一切，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这甚至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