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场下鸦雀无声。

“我叫孙幼瑜，今天原本是新娘。”

“台上这位季商陆先生，是我未婚夫，但在跟我求婚之前，他跟我最好的朋友结了婚——不对，是假结婚，他办了假证，骗了她五年。”

她顿了顿。

“这五年，她以为自己是季太太，她在等他回家，给他发消息，给他寄东西，为他做试管，而他——”

她指着大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他在跟我谈恋爱，跟我说情话，送我礼物，哄我开心，我当了五年小三，自己都不知道。”

季商陆冲下台，想抢她的话筒。

她躲开，退后几步。

“季商陆，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做什么吗？”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我在听她讲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她讲她做试管有多疼，讲被你妈骂的时候有多委屈，讲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等了五年，等来的就是你跟我求婚的消息。”

“幼瑜…”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八年了，她陪我哭陪我笑，我失恋的时候她陪我喝酒，我开心的时候她比我更开心，我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她一直都在。可她在受苦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她眼泪掉下来。

“我在跟你谈恋爱，我在收你的花，收你的礼物，跟你说晚安，我把你介绍给她，你装不认识她，你知道那顿饭她是怎么吃下去的吗？”

季商陆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季商陆的妈妈冲过来，指着孙幼瑜的鼻子骂：“你这个贱人！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你毁他婚礼，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孙幼瑜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姨，你刚才骂谁扫把星来着？”

老太太愣了一下。

孙幼瑜指着大屏幕上的录音：“你骂她肚子不争气，骂她生不出孩子，可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早就结扎了？”

老太太的脸刷地白了。

她转头看季商陆：“她说的是真的？”

季商陆没说话。

“你说话啊！”

他还是没说话。

老太太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孙幼瑜不再看她，转向我。

“戚夏。”

我站起来，她朝我伸出手。

“我们走。”

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伸向我的手，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们往门口走。

刚走几步，身后一阵风。

季商陆冲过来，一把抓住孙幼瑜的胳膊，力气大得她整个人被拽了回去。

“放手！”孙幼瑜挣扎。

他不放，眼睛通红，脸都扭曲了：“孙幼瑜，你什么意思？你毁了我，就想这么走了？”

“我让你放手！”

“我不放！”

他死死攥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你今天敢走，我让你后悔。”

孙幼瑜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打我？还是像对她一样，骗我五年？”

季商陆的脸涨成猪肝色，抬手——

“季商陆！”

我冲过去，被他一把推开，撞在椅子上。

他抓着孙幼瑜往后台拖，孙幼瑜拼命挣扎，高跟鞋掉了，白纱被他扯破，她尖叫着：“放开我！救命！”

宾客们全站起来了，但没人敢上前。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冲过去，但被人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