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孙幼瑜站在门口，气鼓鼓地看着我。

“戚夏，你躲了我一个月！”

我站起来，手足无措。

她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整个人一晃。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以为你想不开去做傻事了！”

“我…”

“闭嘴，先听我说。”

她瞪我一眼，眼眶已经红了，“你是不是傻？一个人跑那么远，一个人躲起来，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红血丝，不知道熬了多少夜。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但抹不完，越抹越多。

“我那天在台上，把那些东西放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这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被人骗了五年，做了五次试管，等了无数个晚上，发了无数条没人回的消息，她一个人扛了那么久，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说不出话，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

“我在想，我算什么朋友？我口口声声说最爱她，可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在跟那个混蛋谈恋爱。我在收他的花，收他的礼物，跟他说晚安，我让她来帮我挑男人，挑的就是骗了她五年的那个。”

“幼瑜…”

她看着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不止气你自己，你也气我。气我那么莽撞，气我什么都不问就在婚礼上放那些东西，气我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说话。

她是懂的。

那天在婚礼上，看到她站在台上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害怕。

我怕她毁了婚礼之后没法收场，怕她被人指指点点，怕她为了我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

她是那么爱面子的人，是那么想要一个完美婚礼的人。

可她亲手把它毁了。

就为了我。

“我是生气。”

我开口，声音也有点哑，“气你傻，气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做那种事，那是你的婚礼，你盼了那么久，你就这么毁了？”

她瞪着我：“那又怎样？一个婚礼而已，毁了就毁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骗了你五年，我还能笑着嫁给他？”

“你…”

她握住我的手，眼睛红红的，但特别亮：“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吃亏，怕我被人说闲话，我不在乎，我孙幼瑜这辈子换过十几个男朋友，从不怕别人说什么，但我在乎你。”

她说不出话了。

我也说不出话了。

然后我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趴在我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我在她耳边说。

“别跟我说对不起。”她闷闷的声音从肩膀传来，“要说也是我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骗这么久。”

她举起手，像小学生发誓那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找男人了，要找也先给你把关，你要是觉得不行，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看着她那个认真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她瞪我，但自己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我又把她抱住。

窗外阳光很好。

周观南在旁边看着我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