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尴尬地沉默了一瞬。
“林小姐主要负责的是汇报和署名。”
这句话说完,妈妈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看向林穗穗。
后者脸一白,慌忙解释。
“不是的,我、我只是没准备好……”
岑渊却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她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审视。
“那些方案,真的是你做的?”
林穗穗手心一紧。
“阿渊,你怎么也怀疑我?以前不是你说过,姐姐太软弱,很多成果给我挂名,是帮她学会不在意得失吗?”
他当然说过。
甚至每一次我熬完通宵,忍着委屈把文件交出去时,他还会夸我进步了。
“你看,现在不是也没那么难受了吗?”
可现在再回想,那不是进步。
那是麻木。
几天后,公司彻底乱了。
南城文旅项目临时改需求,没人能接住。
万栖酒店要重新谈风险条款,林穗穗答非所问,被甲方当场请出会议室。
盛海科技更直接,发函要求更换负责人,否则终止合作。
股东会上,有人当着岑渊的面拍桌子。
“你为了一个女人,把真正干活的人逼走了?”
“现在项目崩成这样,你拿什么负责!”
岑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晚上回到办公室,他第一次拉开我以前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所有项目备份。
文件夹上贴着便利贴。
【客户饮食忌口】
【临时情绪安抚方案】
【b计划话术】
【并购风险点,岑渊容易忽略】
最后一页,是我工工整整写下的一行字。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希望这些还能帮到你。】
岑渊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被自己忽视的小事。
他加班到深夜,办公桌上总会有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
他去外地出差,行李箱里永远会提前放好胃药和衬衫。
他喝醉回家,第二天床头总有醒酒汤。
甚至连他母亲做体检的预约时间、他父亲爱吃的降糖点心,都是我在记。
我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一切永远不会消失。
直到现在,这些细碎的照顾突然全部抽离。
他才第一次尝到空。
而另一边,妈妈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婚礼闹剧传开后,邻居们见了她,话里话外都是打听。
“你女儿不是攀上好人家了吗,怎么还跑了?”
“听说婚礼上新郎把戒指给了伴娘?”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前几句,妈妈还能硬着头皮解释。
后几句,她就说不出口了。
她开始失眠。
总在半夜梦见小时候的我。
梦见我背着脏书包站在门口,小声问她。
“妈,我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
那时候我脖子上还有被死蛇勒出的红印。
她明明看见了。
可她只是别开眼。
“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为了我好。
寡妇带着女儿,家里穷,日子难,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可原来。
她教会我的不是生存。
是把自己一寸寸交出去。
妈妈第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是我出国后的第十天。
她删删改改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
【那边冷不冷?】
消息前面,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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