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苏瑶芝把文件放到了床头柜上。

那是她连夜从院方调取的检查报告，我和陆衍洲两个人的。

“我这两天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古籍记录。陆衍洲用的这种禁术，在正式的文献里有一个名字。”

她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叫同命契。”

陆夫人茫然地抬头。

苏瑶芝继续说：“同命契的运作原理确实是一方消耗生机输送给另一方。但它有一个所有文献都提到的特殊机制：如果接受方和施术方的生命共振达到了某个临界值，术法会自动完成转型，从单向输出变成双向循环。”

她指着报告上两组重叠的波形图：“你们看，心率同步，脑波同步，血氧曲线几乎可以叠在一起。三年的时间，禁术已经完成了转化。它不再是寄生关系，而是共生。”

她抬起头。

“简单来说：不需要解术，也不再有人被消耗。他不会再吐血，你也不会再失温。只要你们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的脑子在缓慢地处理这些信息。

然后我听见身旁传来一个哑到不行的声音。

“你说什么？”

陆衍洲醒了。

不知道醒了多久。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脸色依然难看，但眼睛亮得吓人。

苏瑶芝重复了一遍结论。

陆衍洲低头看了看我们还握在一起的手。

我也低头看。

他忽然松开了手。

我整个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但什么都没发生。温度没有骤降，手指没有泛紫，心跳也维持着刚才的频率。

没有消散。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握了回来。

这一次比刚才轻了很多，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背。

“少爷。”我抬头看他，忍了三年的问题终于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所以你不用再吐血了？”

“嗯。”

“以后生日不需要画叉了？”

“……嗯。”

“那你这三年骗我说肠胃不好——”

他把脸扭向窗户那边。

“你感知慢，告诉你你也——”

“我是感知慢，不是傻！”

我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陆伯、苏瑶芝、陆夫人同时抬头看我。

我直直地盯着陆衍洲：“你拿命换我的命。吐了三年黑血，骗了我三年肠胃不好，你怎么不干脆跟我说你乳糖不耐受呢？”

他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耳尖红了。

“……你小声点，”他哑着嗓子说，“这是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