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6

长姐终于哭不出来了。

谢澜舟看她的眼睛，早就从温柔纵容变得像冰。

“不是我。”长姐自知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声音如蚊。

“当年救你的人……不是我。”

谢澜舟闭上眼，感觉心口一阵剧痛。

“是谁？”

“是溪月。”

从那以后，京城中再也没人见过长姐。

谢澜舟没有休她，只是将她关在偏院，不许见外人。

父亲去求过情，谢澜舟说，她骗了他十年，没有将她休弃已经仁至义尽了。

信中又说，谢澜舟如今疯了一般找我。

查遍了整个京城到杭州的驿站，苏府的人挡了好几次才拦住。

他把当年那条河边的柳树都砍了，就连玉佩也砸了。

嫡母在最后写道，若我见到了谢澜舟，希望我能求情让他放了长姐。

我将信放在膝上，心绪纷烦。

大抵这信从京城送来时，谢澜舟已经出发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香气浓的化不开。

往日里我闻到总觉得心旷神怡，这几日总是怏怏的。

我知道他一定会找到我的。

前世我被关在偏院三年，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这一世他想找到我，大概是什么都拦不住了。

果然，第三天金乌渐落，谢澜舟站在了我面前。

他一路赶来，风尘仆仆，衣袍皱的不像样。

见到我的那一刻，眼底翻涌着狂喜、悔恨和偏执。

不等我反应，他便大步上前，将我整个人拦腰抱起，翻身上马。

“谢澜舟你放开……”

他没有答话，将我死死的箍在怀里，缰绳一抖，马便蹿出去了。

风灌进我的喉咙，想喊喊不出来。

他带着我一路狂奔到了城郊军营。

我拼命挣扎：“你想干什么？”

他把我从马上抱了下来，攥住我的手将我拽进了中军大帐。

眼底是濒临疯狂的赤红：“你嫁给他，过得很好，是不是？”

“是。”

他被我这句话刺痛了：“你为什么要瞒我十年，任由你长姐冒名领恩，眼睁睁看着我错付一片痴心。”

我淡淡道：“因为谢将军从来都只会信一块石头，从不看眼前人，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他身形剧震，眼眶瞬间通红。

“溪月……”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恳求“是我不对。”

“你回去吧，长姐还在京城等你，要怎么处置她是你的事，我们再无瓜葛。”

嫡母想让我为长姐求情，我不会求。

就像当年她让我替嫁，我不愿意，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

就算我被关在偏院那些年，也未曾有过一个人来看过我。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一样：“我不该让你嫁人，该先查清楚的。”

那天夜里他不愿放我走，像一堵墙死死的守在帐口。

我在帐子角落里缩着不敢轻举妄动，我太了解他了，若发起狂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我只能等，等天亮，等苏砚之找到我。

可军营里实在太冷，我还没等到天亮，便浑身发冷的昏倒过去。

谢澜舟急切的喊着我的名字。

可我却梦到了前世那间偏院。

“冷……炭火……求你给我一点炭火……”

谢澜舟的手顿住了。

“将军，求你不要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