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他明知道母亲当年被父亲伤的有多深，母亲带着他受了不少苦，他也暗暗发誓绝对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可能是当时看到那个女人有过一瞬间像他的菀菀。

当初菀菀为了他受了不少苦，所以他想要补偿她。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小心小心再小心，菀菀就不会知道。

哪怕菀菀知道了，她这么爱自己，又怎么会不要他，只是他低估了他的菀菀。

但是没关系，菀菀现在回来了，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有除了菀菀以外的女人了。

他会好好弥补她的。

我脚步未停。

接下来的一周，贺经年像疯了一样出现在我每一个行程里。

他在酒店大堂守一整夜，在会议室门口等我，甚至追到我母校去堵我。

他给我发几十条信息，每一条都是忏悔，都是回忆，都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基金会办公室楼下。

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件我当年砸房子时扔掉的白衬衫。

衬衫上，他让人绣满了“菀菀”两个字。

“菀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又或者，我吞一万根针，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贺经年，你知不知道你跪在这里的样子，让我想起当年那个说，如果我背叛你，我就净身出户的你。那时候的你是真的爱我，现在的你也是真的悔恨，可是”

我顿了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真心瞬息万变，你教会我的。我花了四年才把自己找回来，不是为了再弄丢一次。”

那天晚上，我和陆默视频，告诉他这边一切顺利。

屏幕那头，他刚做完一台手术，疲惫地笑着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说。”

“菀菀。”他忽然认真起来。

“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和陆默的婚礼选择在肯尼亚的草原上举行。

远处是乞力马扎罗山，近处是奔跑的羚羊，陆默的同事们用斯瓦希里语唱祝福歌，难民营的孩子们撒了一路野花。

交换戒指时，陆默低头轻声说。

“谢谢你愿意让自己幸福，也谢谢你让我拥有了幸福。”

我没有看见，远处的金合欢树下，站着一个颓丧的男人。

贺经年不知道怎么找来的，他看着穿着白色婚纱的我，看着陆默吻我的额头，看着所有人都在笑。

他的嘴唇咬出了血，眼睛里却干涸得流不出泪。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

陆默牵着我的手走向帐篷时，贺经年终于动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草原深处。

那天夜里，陆默去难民营处理急诊，我一个人在帐篷里整理照片。我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月亮升起的时刻，贺经年站在悬崖边，最后看了一眼有我的方向。

“菀菀。”

他喃喃，“如果有下辈子，我干干净净地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