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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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自己知道，不能。

有些罪，永远赎不清。

又过了几个月，林雅死了。

死在地下室里，酒精中毒。

发现时已经死了三天，尸体都臭了。

警察联系爸妈，他们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们没去认领尸体。

最后是社区工作人员处理了林雅的后事，草草火化，骨灰撒进了江里。

一年后，我的忌日，爸妈又来到我墓前。

这次，他们带了一个小女孩。

大概七八岁，很瘦，眼神怯生生的。

“小默，这是小雨。”妈妈对着墓碑说，“她也是从阳光学校出来的。”

“她爸妈不要她了所以我们收养了她。”

小女孩鞠躬：“姐姐好。”

爸爸摸摸她的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了。”

小女孩点头，小声说：“谢谢爸爸妈妈。”

我看着他们三人，突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赎罪，是在寻找替代品。

用另一个受害者，替代我。

用另一个女儿，替代林雅。

这样，他们就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假装自己还是好父母。

小雨很乖，比我还乖。

她会主动做家务，会考好成绩，会甜甜地叫爸爸妈妈。

但她晚上会做噩梦。

会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

妈妈抱着她，轻轻拍着：“不怕不怕，妈妈在。”

就像当年，她本该这样抱着我一样。

爸爸给她请了心理医生，每周三次。

医生说，创伤需要时间愈合。

但有些创伤，永远愈合不了。

我又飘了半年。

看着小雨慢慢适应新家。

看着爸妈对她越来越好。

看着他们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好像我真的被遗忘了。

好像林雅从没存在过。

好像那场悲剧，只是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生活继续。

直到那天。

小雨在学校被欺负了。

因为她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孩子”。

同学说她脏，说她有病，说她不配和大家一起上学。

小雨哭着跑回家。

妈妈问她怎么了，她不说。

爸爸去学校理论，老师敷衍了事。

晚上，小雨拿出小刀，想要割腕。

被妈妈发现了。

“你干什么！”妈妈夺过刀，声音颤抖。

小雨哭喊：“我和姐姐一样！都是没人要的孩子！我活着干什么！”

妈妈愣住，爸爸也愣住。

他们突然意识到，他们救不了小雨。

就像当年救不了我一样。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有些标签，一旦贴上，就撕不下来。

那天晚上，爸妈谈了很久，最后决定，搬家。

搬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们卖掉了现在的房子，带着小雨去了南方一个小城。

走之前，他们来和我告别。

“小默，妈妈要走了。”妈妈摸着墓碑，“对不起，妈妈不能每天来看你了。”

爸爸鞠躬：“小默，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爸爸一定好好爱你。”

小雨也鞠躬：“姐姐再见。”

他们走了，墓地又恢复了寂静。

在那座小城里，小雨成绩很好，交了新朋友。

爸妈开了家小超市，生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