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5

屋内烧着地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百年人参和名贵草药的苦涩气味。

我动了动身子，左膝传来一阵钝痛，而我的右手手腕被厚厚的夹板和白布死死固定住，完全失去了知觉。

太后坐在床榻边，双眼红肿不堪，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见我睁开眼，她立刻凑上前，握住我完好的左手，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锦被上。

“阿月，你终于醒了。太医说你的寒毒攻心，若是再晚片刻，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你那只右手的手筋再次断裂，腕骨粉碎，这辈子再也拉不开弓了。”

听到这句话，我闭上眼睛，掩下眼底的滔天恨意。

那是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右手。

“母后，苏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睁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太后满脸懊悔，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是母后糊涂。你出征这五年，母后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苏婉儿的祖母是哀家宫里的扫地嬷嬷，我看那丫头眉眼间有几分你小时候的神态，便留在身边解闷，封了个虚名的县主。”

“哀家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却不曾想养出了一头白眼狼！这栖霞山庄哀家明明是命人打扫出来给你接风洗尘的，这贱婢竟敢勾结她祖母，偷了哀家库房的钥匙，私刻令牌，鸠占鹊巢！”

我冷笑一声。

奴才终究是奴才，披上锦缎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贪婪。她以为太后给了她几分颜面，她就能真的取代皇室血脉，甚至敢在太后的地盘上草菅人命。

“那个沈知晏呢？”我继续问道。

太后咬牙切齿：“那沈知晏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前阵子太后寿宴上，苏婉儿看中了他，两人便勾搭在了一起。哀家想着苏婉儿年纪大了，随便配个寒门子弟打发出去便是，便随口允了他们的婚事。谁知这畜生竟敢伙同贱婢谋害当朝长公主！”

我撑着床榻坐起身，冷冷地看着前方。

“母后，儿臣为大周守了五年的国门，如今在自己的府邸被奴才废了右手。这口气，儿臣咽不下。”

太后握紧我的手，眼中杀意翻涌。

“阿月放心，母后绝不轻饶他们。人哀家已经全部扣在院子里了，你想怎么处置，全凭你一句话。天塌下来，母后替你顶着。”

我掀开锦被，由宫女搀扶着走下床榻。

“那就把他们带上大殿。儿臣要亲自扒了他们的皮。”

栖霞山庄的主殿内，灯火通明。

我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坐在主位上。右手吊在胸前，左手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参茶。

苏婉儿和沈知晏被五花大绑，由御林军押送着拖进大殿。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泥水和血水浸透，狼狈不堪。

苏婉儿一看到坐在主位的我，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跪在地砖上，不顾一切地磕头，额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跪在地砖上，不顾一切地磕头，额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啊！是婉儿有眼无珠，是婉儿鬼迷心窍！婉儿不知道您是长公主啊！婉儿在太后膝下伺候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长公主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饶婉儿一条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