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7

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码头旁。傅云深拽着白令姿下了车，朝着码头尽头的一座破旧碉堡走去。

“人带来了，”傅云深把白令姿往前一推，“她是我的老婆，用她换思雨和孩子。”

绑匪的头目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白令姿，皱了皱眉：“傅先生，我们要的是夏思雨和那个孩子，你拿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来换？”

“她就是我老婆，”傅云深面无表情地说，“白令姿，你们应该认识。”

“认识，”头目笑了，“当然认识。不过傅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绑架的是你的女人和你的儿子，你现在拿一个你抛弃的女人来换？这买卖不划算吧？”

傅云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再加五千万。”

头目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白令姿，点了点头：“行吧。”

碉堡的门打开了，夏思雨抱着孩子被带了出来。她看见傅云深，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云深我好怕”

傅云深搂住她，低声安抚了几句，接过孩子，转身就走。

“傅云深。”白令姿喊住他。

傅云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真的不是我。”白令姿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你以后不要后悔。”

傅云深沉默了两秒，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认定是她。

绑匪们看着傅云深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转过头来看着白令姿。

“好了，白小姐，现在轮到你了。”

白令姿没有看他们。

她弯下腰，从靴筒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手雷。

是她在被绑架拍私密照之后，从傅家的武器库里偷出来的。她一直随身带着，因为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她拉掉保险栓，握着手雷，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来啊，”她说，“一起死。”

绑匪们愣住了。

白令姿往前迈了一步，手雷紧紧攥在掌心。她的脸上沾满了血和灰尘，头发散乱，衣服破烂，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替傅云深杀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不在乎多杀几个。来吧，谁先来？”

绑匪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头目咬了咬牙，挥了挥手：“撤！”

几分钟后，码头上只剩下白令姿一个人。

她站在废弃的碉堡前，握着那枚手雷，看着漆黑的海面。

风很大，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傅老夫人发来的：

“离婚证已办好。今晚有一班飞往伦敦的航班。”

白令姿把手雷扔进了海里。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码头出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从此山高水长，她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