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10

“嗯，出去了？”

罗怀仁从背后圈住我，将头搁置在我肩膀上。

我闻声一滞，随后轻微的“嗯”了一声。

我用手挡住带血的防晒衣将它丢进洗衣机，我松懈了一口气。

“去哪里了？”

“就随便走了走，外面的天真热。”

我嘟囔着，一边启动洗衣机，一边自言自语。

“怀仁，你先去休息，我去洗个澡。”

罗怀仁吻了吻我的额头。

“黎黎，我们现在就结婚吧，我怕自己等不到那天了。”

他在担心当年的事情，他在害怕自己会死。

我跟着罗怀仁已经整整三年了。

可我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我虽然心疼他但也不会心慈手软。

毕竟那个冬日我已经看不见一盏灯光。

我永远不会违背自己的初衷。

这份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也是时候该有个了解了。

“怀仁，我有点累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

我露出疲惫的神色，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避开，但是他很知趣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我转身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手机。

是韩霜发来的一条信息。

“今天警察来找我问话了。”

我盯着那条信息久久的不能回神。

次日一早，我就去了韩霜家。

“程若，恐怕警察马上就要查出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韩霜。

“怕什么？十八年我又是一条好汉。”我笑嘻嘻地冲她说出这句话，但心里也依旧着急。

我在担心韩霜。

“程若，你总是这样！”

韩霜带着哭腔，红着眼角冲着我大声。

“你知道吗？警察已经知道你我的身份，很快就会”

“韩霜你怕死吗？”

我收起往日在她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开口问她。

她只是怔了一下，眼神坚定了几分。

“不怕，怕死我就不会帮你了，只不过，程若你逃吧，你逃去国外，逃去天涯海角。”

“我逃了你怎么办？”

我知道她的脾性，是个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想让我逃而后她替我顶罪。

我掩去难过，回归于平静。

良久，我从包里摸出录音笔以及所有的作案工具放到桌面上。

“韩霜，这些东西足够帮你。”

“啪”

“程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韩霜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韩霜气咻咻地扇了我一巴掌，想必她生气极了。

可我并不生气，只是这罪名留我一个人担着就行了。

“韩霜，你还记得院长妈妈常说的那句话吗？”

“把自己活成一道光，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着你的光，走出黑暗。”

这是院长妈妈对当年孤儿院孩子所有的期盼。

“韩霜，今年我27岁，是个罪不可赦的杀人犯，我没有活成院长妈妈口中的一道光，而我的黑暗里也不曾有光，我对不起院长妈妈，但是我希望你能带着我的那份，成为一道能照亮别人的光。”

我站起身来，哭笑着伸出手抱了抱韩霜。

“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她双目透露出空洞无力，像一座被人遗忘的雕塑。

“我当你答应了。”

我松开她，拿起包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