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17

五楼的小会议室里，方明远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表情出奇地平静。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沈总。”

“方总监。”

“我早就该猜到的。”他靠在椅背上，“姓沈，从分公司调上来，一来就开始查账，我早该猜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猜？”

“因为我不敢信。”他摇了摇头，“一个百亿集团的继承人，跑到分公司当三年底层员工，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你现在信了。”

“信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我，“沈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我没有没有做那些事。如果我只是一个正常的总监。你会怎么对我？”

我想了想。“如果你是一个正常的总监，你现在应该还在五楼开会。星耀计划的项目评审会。你是主持人。”

他的眼眶红了。“但你不是。”我说。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把拘留证放在他面前。“方明远，你涉嫌受贿和性骚扰，依法刑事拘留。”

他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手伸出来。穿制服的人给他戴上了手铐。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沈总，替我跟周漾说一声对不起。”

我没回答。他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好，蓝天白云，万里无云。

手机震了。是周漾的消息：“暮辞，我看到林安妮被带走了。你真的是ceo？”

我回：“是。”

“天哪！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专员。”

“我确实是普通专员。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你的朋友。”

她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谢谢你，暮辞。”

“不用谢。对了，方明远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一句：“我不接受。但我谢谢你告诉他，我不接受。”

我笑了。“好。我转告他。”

发完这条消息，我走出会议室，坐电梯回五十八楼。

经过三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孙苗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的私人物品。她看到我，脸白了一下。“沈、沈总。”

“孙苗苗。”

“我、我不知道您是”

“我知道你不知道。”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孙苗苗，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吗？”

她摇了摇头。

“因为你写了那份证词。你帮林安妮做的那些事，本来也够你喝一壶的。但你主动交代了，而且提供了关键证据。所以公司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你被调去行政部，从专员做起。好好干，别让我后悔。”

她的眼眶红了。“谢谢沈总。我一定好好干。”

电梯门关上了。我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