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楼

19、我拉开存钱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仔细看了看，是拆迁款的那张。我诧异，「你为什么要把钱给我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在我的本子里，我欠你最多。」我疑惑地看着她，她掏出小本本，「这是我记的欠债本。」陈旧的本子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1993年11月1日，我出生，欠爸爸-住院费984元。1993年11月10日，奶奶来看我，送了红鸡蛋20枚，红糖两包，欠奶奶20元。1996年11月30日，奶奶抚养我，一天一顿饭3元-做家务抵扣利息。】我双手暴起青筋，「谁跟你说你欠你爸、奶奶的」「奶奶，爸爸也这么说。」她抚平我皱起的眉头，「我现在知道他对我有抚养的义务，不会再给他们钱了。」后面不再是冷冰冰的欠债，而是类似日记：【2003年3月3日，舅妈给我做了西红柿面，欠舅妈10元。（比奶奶做的饭贵的原因--有鸡蛋，就是蛋黄儿漏了。真好吃。可我明明看到有剩饭了，为什么舅妈没给我吃剩饭，这样我就能少欠点钱了。）】那明明是溏心蛋，只是我厨艺不佳而已。我掩下尴尬，继续往下看。【2003年3月10日，舅妈给了我一个馒头，欠舅妈100元。（100元能买很多大馒头，但比不上舅妈给我的那个馒头，有人在乎我的感觉真好。）......2004年6月24日，舅妈带我逃出狼窝。有人要我，我不再是一块随手扔的破抹布。欠舅妈一条命。2006年4月21日，舅妈告诉我她爱我，竟然有人爱我，不是为了房子，也不是为了把我卖掉换钱而哄我的谎话，是真真切切的爱我。我值得被爱。】我不忍再看下去。我从未想过童年没得到过爱的小孩会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生怕欠了别人。